八个震天雷一齐爆炸开来,城头负责操持八牛弩的叛军,顿时被四散激射的碎石、铁砂、陶片等物弄死弄伤二十几人。

    这还是他们提前趴在垛口后躲了的结果,否则死伤更多。

    城头上其他的叛军也吓懵了,不是说官军妖术失效了么?

    怎么又爆了?

    趴在地上的萧九钧也没好到哪去,屁股上插满了陶片,疼得惨嚎乱叫。

    好在屁股上肉多,官军主要攻击的是八牛弩,离他有点远,否则他定然小命不保。

    站在城楼前的萧千秋与萧春柳满脸皆是骇然之色,刚才的爆炸声响震得城楼门都在颤,耳朵也被震得嗡嗡直响。

    他们这才意识到,官军先前扔上来的那些罐子没炸,不是失灵了,是官军失误了。

    此时见得这第二轮扔上来的罐子,不仅炸了,还威力奇大,这才知晓厉害。

    也才回过味来,为什么从荆门山隘口逃回来的兵卒,认定官军会使妖术的原因了。

    这罐子一响,如同恶魔出世,不是妖术又是什么?

    “官军又使妖术了!跑啊!”

    果然,又有叛军惊慌乱喊起来,扔了刀便往城下跑。

    他们这一喊不要紧,那些第一次见识到震天雷的叛军,更是慌乱。

    “谁人敢跑!斩!”

    萧千秋阴沉着脸,高声呼喝手下将领,各自收束手下。

    又是老办法,敢扔了刀跑的,一律斩杀,终于制住了慌乱。

    但先前大振的士气也没了,众多叛军哆哆嗦嗦两腿打颤,有的还哭了。

    萧千秋见得慌乱暂时止住,朝趴在地上惨嚎的萧九钧一指:

    “快!将我儿抬回来!”

    满脸漆黑的丁清平,与另一个将领这才想起还有个二公子,忙将他拖进了城楼中。

    众人这才看清,萧九钧的屁股上血肉模糊一片,令人不忍直视。

    萧九钧痛得胡乱叫喊:“快…给我叫大夫…痛啊…”

    萧千秋忙道:“快!将二公子抬回府中救治!”

    两个亲兵护卫,立即将抬着萧九钧出了城楼往城下跑。

    兵卒抬着他刚跑到城墙马步道入口,城下又扔上几个黑罐子来,再次凌空发生爆炸。

    “啊呀…”

    抬着萧九钧双脚的兵卒,后背顿时千疮百孔,嚎了一声便死于非命。

    抬脚的兵卒一死,萧九钧顿时跌落下来,从马步道上翻滚而下,一直滚到城下才罢。

    这就遭了大罪了,他屁股上插着许多陶片,这一滚岂能有得了好。

    秋菊绽放,大残了。

    那幸免于难的亲兵护卫,连滚带爬忙过来扶:“二公子,您没事吧?”

    萧九钧已是痛得连喝骂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啊……痛……回…府…”

    那亲兵护卫忙又叫来几人,架着萧九钧往府宅方向跑。

    而城头之上,此时又乱了起来,连挨两次炸,谁人不怕。

    更可怕的是,这种黑罐子,官军不知道有多少,这城还如何守?

    萧千秋脸沉欲滴水,一双死鱼眼中布满惊色,看向萧春柳。

    此时他才发现,萧春柳那张精致美艳的脸颊之上,有一道轻微的血痕。

    这比他看见萧九钧屁股开花还紧张,萧家全指望着萧春柳的这张脸。

    萧千秋紧张的问道:“柳儿,你伤着了?”

    萧春柳捂了捂脸上的那一丝血痕,也有些慌乱,连忙掏出一面小玻璃镜照了照。

    见得伤痕细微,萧春柳才松了口气:

    “无大碍。”

    萧千秋松了口气,眉头又紧锁起来:

    “柳儿,官军怎有这种妖…有这种天威一般的器物,这城怕是难守啊!”

    萧春柳放下小玻璃镜,柳眉一抖:

    “父亲大人勿慌!方才孩儿看得清楚,那些罐子飞上来炸开后,靠里面的碎石、陶片等物杀人,对城墙、门楼威胁不大。

    可让将士们见着官军扔上来罐子时,趴在垛口后,并以木盾护身!

    投石机抛投有时间间隔,趁这空档用八牛弩,先射投石机!”

    萧千秋顿时心中大定:“吾儿大智,这么快便看出破绽!”

    萧春柳又摸了摸脸上的伤处:

    “世间再好的器物,皆有破绽,只要找出来便有破解之法。”

    萧千秋也不迟怀疑,忙叫来一个校尉,命他将萧春柳的法子传下去,并准备八牛弩还击。

    那校尉依法而行,命叛军士卒见得城下罐子砸来时便趴下,果然伤亡大减。

    叛军们见得这法子有效,惊慌之色渐退。

    开始用八牛弩还击,又将车金戈的投石机射毁两架,射杀操持投石机的官军十几人。

    萧千秋见得这情形,死鱼眼中的惊慌尽散,哈哈笑道:

    “柳儿,你这法子有用!官军奈何不了咱了!”

    萧春柳的眉头却是紧皱:

    “父亲大人不可轻敌,东、南两门外的山林还是得烧。

    只有烧干净了,才能知晓那里有没有官军埋伏,若有,尽早防备。

    若无,也好全力守西门!”

    “柳儿说得有理!”

    萧千秋用力点头,朝丁清平喝问道:

    “老夫让你去放火烧山,你怎的还在此!”

    丁清平哪敢说被震天雷吓忘了,忙道:

    “末将这就去!”

    萧千秋见得丁清平去办了,又对萧春柳道:

    “柳儿,你也回府去,此处由为父亲自坐镇,莫再伤了你。”

    萧春柳也担心脸上留疤,立即点头:

    “好,孩儿先行告退。”

    萧千秋命人护着萧春柳下了城头后,迈步出了城楼,看着城下的官军,朝身边的一众将领道:

    “官军也不过尔尔,他们的投石机只余六架,尽快毁去!

    官军若敢架浮桥攻城,往下倒火油!弓箭手射火箭下去!”

    “诺!”

    一众将领也不慌了,官军投石机有限,任他炸又如何?

    城下的车金戈也极其郁闷,城头上的叛军似不怕震天雷了,还用八牛弩又射坏了他两架投石机。

    他怀疑是不是制的震天雷有问题,否则怎会突然间效果大减?

    车金戈不得其解,朝孔校尉吼道:

    “孔校尉,这震天雷怎么回事!似伤不到叛军了!”

    孔校尉也有些疑惑,他一时也没能想明白问题出在哪。

    他俩哪知道,萧春柳看出破绽后,想出了应对之法,用木盾就给防住了。

    毕竟震天雷凌空爆炸,靠破片杀人,除非挨得近又倒霉,遇上土石木盾后则威力大减。

    “哥!用炸药!用大捆的炸药!”

    就在这时,骑着匹骡子的车云雪,突然从一个士卒方阵后转了出来。

    她来了有一会了,心中犹豫不决,想去南门找姜远又怕被骂,便在西门外多停留了一会。

    见得车金戈佯攻没起到预计的效果,这才现身出策。

    车金戈见得车云雪突然出现在这,不由得大惊:

    “雪儿,你怎的跑这来了!侯爷知道了,定会罚你!”

    车云雪翻了个白眼,嘴硬的说道:

    “大哥,你什么时候这般怕他了!他罚就罚,哼!”

    车金戈听得这话,愣了愣,暗道,我何时怕姜远了?这不对劲啊。

    不过,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车云雪偷跑出来,是犯军令之事,可大可小。

    车云雪见得车金戈脸色变幻不定,忙道:

    “哎呀,你别管我了!佯攻不利,上炸药啊!”

    车金戈有些不解:“不都一样么?”

    车云雪道:“哪一样了!炸药威力更大,人都能炸飞,破片震天雷没那效果!”

    昨夜车云雪跟着姜远,从独峰岭爬上荆门山隘口时,亲眼见着右卫军扔了炸药,也扔了震天雷。

    那震天雷一响,人如同中火枪,炸药一响,人就上天,离得远的也能被震得吐血。

    她想当然的认为,炸药比震天雷厉害。

    一旁的孔校尉听得这话大喜:

    “车小姐所言极是!对,用炸药,用大捆的炸药!”

    车金戈仍有些怀疑:“有用吗?”

    “有用!”

    孔校尉用力点头,他出身右卫军,是最早接触火器的将领之一。

    他方才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破片震天雷与炸药的使用场景不同,效果自然不一样。

    震天雷是专杀人,炸药不仅杀人,还拆房子。

    现在被车云雪一言点醒,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说话间,孔校尉已取来二十筒炸药,用布条缠在一起,往投石机上一放,嘠嘎冷笑:

    “老子送他们一个大宝贝!”

    而城头之上,叛军兵也正在绞八牛弩的绳索上弦,闪着寒光的弩矢,再次朝投石机瞄来。

    孔校尉哪能等他们再放弩,持了火把点燃那半抱大小的炸药,高喝道:

    “放!”

    士卒一木锤砸掉投石机摆臂上的插销,那捆巨大的炸药被扔了上去,正好落在城头数架八牛弩之间。

    叛军士卒见得一大捆冒烟带火的纸筒子,先是愣了愣。

    他们也不知道捡了扔出去,扯着包了铁皮的木盾,往身上一盖,便趴倒在地。

    “轰…”

    就在这片刻间,炸药响了,声音如同天崩地裂,整个城墙都在打颤,城楼上的瓦片被震得哗哗往下掉。

    而那在爆炸中心的数架八牛弩,顿时化成木屑四散纷飞。

    那些操持八牛弩的士卒,手中的木盾如同纸糊的一般四分五裂,人也飞上天空化成了臊子。

    离得稍远的叛军士卒,也被巨大的气浪掀飞出去,七窍流血而亡。

    爆炸的地方,垛口更是被炸塌了数个。

    正在城楼中端着茶杯,老神在在喝茶的萧千秋,也被震得摔下椅子来,双耳短暂失聪。

    城头的叛军刚刚稳定军心,突遭如此大的变故,见得人如纸片般碎裂,这等场景何其恐怖。

    “天神降罚了!”

    片刻之后,被震懵心神的叛军胡乱叫喊,又往城下逃。

    城楼内的萧千秋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的钻了出来,抓着一个满脸尘土的校尉喝问道:

    “怎么回事!官军又使什么了?!”

    那校尉惊恐的答道:

    “不…不知道啊…官军扔上来一大捆东西…比那黑罐子厉害几十倍啊,城都炸塌了一块…”

    萧千秋听得这话,一把推开那校尉,喝道:

    “按大小姐的法子防守啊!”

    那校尉颤声道:“没用,八牛弩都被炸坏六七架了!人也被炸成了碎块。”

    萧千秋气急败坏,吼道:“别管官军使什么妖术,都不得退!守住!去守!”

    城下的车金戈与孔校尉,见得一捆炸药立奇功,不由得大喜过望:

    “给我全部换成炸药,大捆的!”

    负责运炸药的兵卒却是来报:

    “将军,咱们的炸药,已不足百筒,只能投五次了!”

    车金戈怒目一瞪:“什么,咱们的炸药呢!”

    那兵卒道:“咱们的炸药就这么多,大部分被张副将他们带走了!”

    车金戈这才想起来,张副将与耿校尉去东、南两门设伏去了。

    “这不是耽误事么!”

    车金戈恼怒不已,若是有足够的炸药,他佯攻变真攻也不是不可能。

    车金戈咬着牙对孔校尉道:

    “算了!五捆就五捆!二捆将城头剩下的八牛弩炸了,另二捆将城楼炸了!

    余下一捆留着!”

    “诺!”

    孔校尉也不含糊,当即让投石机分开瞄向不同的目标。

    车金戈下令道:“众将士听令,火枪营弓箭手上前,见人冒头就打!

    另,给老子架设浮桥!战鼓给老子捶起来!其余人给老子喊杀!”

    虽然是佯攻,但车金戈知道,不拿出真把戏出来,城头叛军不会信的,必须要像真的一样才行。

    而他的炸药有限无法炸塌城墙,如果能搭上浮桥,就能将余下的那捆炸药放在城门洞里炸门。

    城门一破,车金戈就能杀进城去,佯攻变成破城,大功一件。

    他是尽想好事了,但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城头之上,萧千秋派人守住马步道,不让叛军逃下城去,而城下街道上也站满了后备兵卒。

    萧千秋正呼喝着手下将领驱赶兵卒,突然见得两大捆炸药朝他所在的城楼飞过来了。

    萧千秋能当府尹又敢造反,岂是泛泛之辈,见得这么大两坨东西砸来,提了袍摆便往城头左边跑。

    因为右边架有八弩的地方,也有炸药飞上来了。

    萧千秋虽到中年,腿脚极为利索,比年轻人还快。

    几步窜出城楼,便往马步道上奔了下去。

    “轰…”

    天崩的声音再次响起,四捆炸药同时爆炸,不那仅剩的十来架八牛弩也上天了,城楼也被炸得摇摇欲倒。

    “吱呀…哗……”

    城楼是木头造的,摇了几摇后,发出一声怪响,整个塌了。

章节目录

主和爹,好战妻,只想当咸鱼的他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黄家大郎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黄家大郎并收藏主和爹,好战妻,只想当咸鱼的他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