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嫁京圈大佬,渣前夫疯了》正文 第1825章 亲子运动会
商景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像是没听懂这句话。虞苒并没有看他,只是招呼儿子走过去,语气平淡,“既然你没有准备,那我们自己先走了。”“我有准备!”商景行脱口而出,语气急切,“我和你们一起去参加亲子运动会。”虞苒缓缓转过头,目光在他英俊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下意识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你有准备运动装吗?”商景行愣了一下。他在御龙湾这边,住的时间并不长。除了一些正装之外,就是这段时间在这里疗养的家居......啤酒的苦涩在舌尖炸开,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打醒了她强撑了一整晚的镇定。虞苒蜷起双腿,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抖动起来。不是嚎啕,不是崩溃,是那种被命运反复碾过之后,连哭都失了声、只剩胸腔里闷闷震动的钝痛。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样子。那年她十九岁,刚拿到京大录取通知书,父亲却查出肝癌晚期。他躺在县医院窄小的病房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背上插着针管,却还坚持用颤巍巍的笔,在旧作业本背面给她写入学须知:哪路公交能到校门口,食堂二楼最便宜的窗口在哪,下雨天别穿布鞋,容易湿脚底……字歪斜潦草,墨迹被汗水洇开,可每一笔都像刻进她骨头里。她从未问过母亲去哪儿了。不是不想,是不敢。每次话到嘴边,父亲就会轻轻按住她的手背,说:“你妈……她过得不好,别问了。”后来她才知道,那句“过得不好”,是王荣贞和马本源在江浙开了三家连锁美容院,名下两套江景房,女儿马思沅在英国读艺术,朋友圈里全是米其林餐厅打卡、爱马仕新包开箱、游艇派对合影。而她父亲,在县教育局干了三十年,退休金每月四千二,临终前唯一没舍得换掉的,是那双磨平了后跟的黑布鞋。她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得像砂纸刮过铁皮。原来不是“过得不好”,是“过得太好”,好到连亲生女儿的名字,都不配出现在她微信通讯录里。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是商景行发来的消息,没有称呼,只有一行字:【到家了吗?年年睡了没?】虞苒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她想回一句“没事”,又怕自己声音一出口就发颤;想说“我很好”,可眼眶还在发热,鼻尖还在发酸,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她最终什么也没回。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地毯上。啤酒罐在掌心渐渐变暖,泡沫早已消尽,剩下寡淡的余味在舌根盘桓。她仰头又灌了一口,这次呛住了,猛地咳嗽起来,眼泪混着酒气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睡裙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次卧门忽然“咔哒”一声轻响。年年穿着小恐龙睡衣,光着脚站在门口,头发乱翘,眼睛半睁不睁,“妈妈……我梦见你不见了。”虞苒立刻抹了把脸,把啤酒罐塞进沙发缝里,声音竭力放软:“妈妈在这儿呢,一直都在。”年年迈着小短腿扑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小手紧紧揪住她衣襟,“我不让你走,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过生日,要带我去天文馆看星星,还要教我拼乐高飞船……”“嗯,妈妈答应。”她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额头抵着他的小额头,“妈妈哪儿也不去。”年年打了个哈欠,眼皮又沉下去,“妈妈……那个奶奶,真的是坏人吗?”虞苒顿住。窗外一辆车驶过,远光灯扫过窗帘,在墙上投下短暂晃动的光影。她低头看着儿子睫毛上未干的泪珠,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她不是坏人,她只是……做错了事,又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年年迷迷糊糊地问:“那爸爸呢?爸爸也会做错事吗?”虞苒怔住。商景行——那个永远西装笔挺、眼神沉静、连开会时敲击桌面的节奏都像用尺子量过的人,那个会在她胃疼时凌晨三点煮姜糖水、会记得她喝咖啡不加奶但多放半块方糖的人,那个在她第一次见花昭紧张得打翻果汁时,不动声色把餐巾纸推到她手边、再自然接过话题替她解围的人……他会做错事吗?会。他当然会。比如他瞒着她,悄悄把年年的户口迁进了商氏名下;比如他让律所团队花了三个月,把马本源名下所有公司的股权结构、资金流向、诉讼记录全部梳理成册,连他上个月给女儿买的一条梵克雅宝项链的付款凭证都调了出来;比如他今天晚上在花昭面前那句“妈,她更想你”,语气酸得能腌入味,可转身回书房后,却把手机锁屏壁纸换成了年年上周画的全家福——歪歪扭扭的三个人手拉手,旁边写着“爸爸、妈妈、年年,永远不分开”。他不是神。他是人。一个会嫉妒、会慌张、会偷偷做很多事却不说,只等她回头时,才把所有准备好的答案,轻轻放在她手心的人。虞苒忽然觉得胸口堵着的那团东西,松动了一点。不是释然,不是原谅,而是一种更沉静的东西,缓慢地沉淀下来——像暴雨过后,浑浊的河水终于开始分层,泥沙沉底,清水浮上。她把年年抱回床上,掖好被子,指尖拂过他柔软的额发。这一次,她没急着关灯,而是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呼吸渐渐均匀,小肚子一起一伏。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商景行。这次附了一张照片。是年年上周在商宅后院拍的。阳光正好,他蹲在绣球花丛边,正伸手去够一只停在花瓣上的蓝蝴蝶,小脸仰着,眼睛亮得像盛了整片晴空。照片右下角,用极细的钢笔字写着一行小字:【他第一次叫我爸爸,是在你煮糊了第三锅粥那天。】虞苒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原来他连这个都记得。记得她手忙脚乱打翻厨房里所有调料瓶的狼狈,记得她红着眼睛擦灶台时他递来的热毛巾,记得她一边骂自己“怎么连个蛋炒饭都做不好”一边被他从背后环住腰,下巴搁在她肩头,低笑着哄:“我爱吃焦的,香。”她抬手,终于点开输入框。指尖悬了很久,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两个字:【睡了。】发送。几乎同时,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不是商景行。是赵敏。【姐!!!你猜我刚刚刷到什么了?!马思沅的ins主页爆了!!她今天发了张自拍,背景是你小时候住的老房子!!就是咱俩初中常去偷摘李子的那棵老李树!!!底下评论全在问‘这破墙皮都裂成地图了还有人住?’‘这地方能通5G?’‘博主确定不是来扶贫的?’……我特么直接截图发群里了,老同学们都疯了,说这破墙皮比咱班主任的脸还经典!!!】虞苒盯着那条消息,手指缓缓下滑,点开赵敏发来的截图。果然。马思沅倚在斑驳的砖墙边,化着精致的裸妆,手腕上戴着价值六位数的百达翡丽,身后那堵灰扑扑的墙,爬满青苔与野藤,墙角堆着几个蒙尘的旧竹筐——那是她父亲当年编来卖钱补贴家用的。照片角落,露出半扇木窗。窗框漆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黄的木纹。而就在那扇窗的内侧,虞苒清楚地看见,一枚小小的、褪了色的红色五角星,被胶带歪歪扭扭地贴在玻璃上。那是她八岁那年,用父亲发的“三好学生”奖状背面剪的。她当时说:“爸爸,我要把星星贴在窗户上,这样每天早上睁开眼,第一眼就能看见光。”父亲笑着摸她的头:“好,我们小鱼的星星,照得最亮。”虞苒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清明,骤然刺穿所有混沌。她忽然明白了。王荣贞不是找不到她。她找得到。她只是挑了一个最恰好的时机出现——在她刚重拾安稳生活、刚被商景行妥帖护住、刚以为可以喘口气的时候,精准地撕开一道旧伤疤,再往里撒一把盐。她不是来求女儿救命的。她是来确认,这颗被遗弃二十年的棋子,是否还保有当年的温度、良知与血缘本能。而她甚至不需要虞苒点头。只要她流一滴眼泪,只要她犹豫三秒钟,只要她在保安亭门口多站半分钟——王荣贞就知道,这枚棋子,还能用。虞苒慢慢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边。夜风微凉,掀动她额前碎发。楼下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斜斜铺在地板上,像一道无声的界碑。她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杏叶形状的银戒指——叶脉清晰,边缘微微泛黄,是父亲亲手打磨的。那年她高考结束,父亲把戒指放进她手心:“银杏活千年,小鱼也会长命百岁。”她把它戴在右手无名指上。冰凉,沉重,带着时光与体温共同浸润过的温润。然后她打开电脑,登录邮箱。收件人栏,输入商景行的私人邮箱地址。主题栏,敲下四个字:【关于马思沅。】正文只有一行:【我知道她需要什么。我也知道,他们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骨髓。】她停顿三秒,按下发送键。邮件发出的提示音清脆响起。同一时刻,商景行的手机在书房书桌一角震动。他正批阅一份并购协议,听到提示音,抬眸看了一眼。没有立刻点开。而是合上文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灯火如海。他望着远处某栋住宅楼的方向,久久未动。三分钟后,他回到桌前,点开那封邮件。读完,他拿起座机,拨通内线:“通知法务部,把‘马氏医美’近五年所有涉医疗纠纷、非法集资、虚假宣传的立案材料,全部调出来。另外——”他顿了顿,声音沉静,“查一下王荣贞名下所有银行账户,近三个月,有没有一笔来自境外的、金额为三百二十万的汇款。收款时间,大概在虞苒搬进梧桐苑之后第七天。”电话挂断。他端起手边已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得皱眉。却没放下。而是就着这股苦味,点开微信,找到虞苒的对话框。这一次,他打了很多字,又全部删掉。最后,只发过去一张照片。是他书房案头那盆绿萝的新芽——嫩绿,卷曲,怯生生地探出一点尖尖的头,在窗边斜射进来的月光里,泛着微润的光泽。下面配了一行字:【它今天冒头了。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给它换盆。】虞苒看到消息时,正站在厨房水槽边洗那只啤酒罐。水流哗哗作响。她盯着屏幕上那株新芽,看了很久。然后,她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到冰箱前。拉开冷冻室。里面整齐码着三排速冻饺子——韭菜鸡蛋馅,是她上周包的,每一只都捏得圆润饱满,褶子细密均匀。她取出一袋,撕开包装。烧水。下饺子。白雾腾起,氤氲了整个厨房。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饺子在沸水中沉浮、舒展、渐渐浮起,肚皮鼓胀,像一颗颗小小的、沉默的月亮。手机在料理台上再次震动。这次是陌生号码。短信内容很短:【虞小姐,我是市一院血液科张主任。您母亲今早来过科室,预约了明早九点的HLA配型检测。我们尊重您的意愿,但考虑到患者病情进展,建议您尽早决定。另:您父亲生前,是我主治医师。他走前,托我转交您一样东西。明早来时,请带上身份证。】虞苒盯着那条短信,指尖微微发颤。她忽然想起父亲最后一次住院。那天傍晚,夕阳烧得极烈,把整间病房染成金色。父亲忽然让她扶他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硬壳笔记本,递给她。她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父亲熟悉的字迹,工整,有力:【小鱼十八岁生日快乐。爸爸可能看不到你穿婚纱的样子了。但爸爸相信,我女儿一定会嫁给一个——比爸爸更懂你笑,更怕你哭,宁愿自己淋雨,也要把伞全给你的人。如果他来了,请你替爸爸,好好看看他。】她合上笔记本,转身,打开冰箱最上层。那里静静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贴着一枚小小的、褪色的红色五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