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中国组成了一个由考古学家、地质专家、古生物学专家组成的科考队去边境某地实地考察,由于某些敏感原因,我们不能派直升机,组织上非常看重这次行动,从特种野战军抽调人手组成一支特遣队担任护送任务。

    我和胖子一见面,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我俩双手握在一起,半天没有松开。团首长打断我俩叙旧,打开一张地图,指着上面一个用红铅笔画出的座标点说:"这是你们的目的地,你们仔细看清楚,别给我搞砸了。"

    我和胖子暂停了交流,将注意力放在团首长的地图上,我拿起尺子测算了一下,穿插的纵深有六十多公里,这还是直线距离,实际上一百公里也不止。而且上面,等高线密密麻麻的,山岳、丛林、峭壁、沼泽、河流十分齐全了。

    团首长继续道:“根据任务,这次临时组建的特遣队编制为十五人,由从特种野战军技战水平较高的骨干组成,其他的从侦察精锐中选拔。这里是典型的亚热带山岳丛林地区,地形很复杂,这倒没什么,关键是这一地带有大量的雷区,是七九年那场边境战争留下的,我们手里没有明确的布雷图,况且这些地雷也不光是我们布的,总之,这次任务危险性极大,恐怕是九死一生,你们都要有心理准备。"

    胖子依旧是把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说:"我当是什么事,不就护送个人吗?还至于野战军去?我看随便派几个工兵就够了,一边扫雷一边就顺手把考察任务完成了。"

    团首长笑道:"王胖子,你还是老毛病,上级一派任务你就发牢骚,最后是活儿也干了还不落好,告诉你,这次任务是军区情报部下达的,你爸爸亲自点了你们的名字,就是因为你们受过野外生存和丛林战训练,亚热带丛林可不是闹着玩的,没有受过训练的人进去就别想出来,!”"

    我沉思片刻道:"威胁最大的是地雷,尽管连队都受过排雷训练,但毕竟不专业。"

    团首长赞同道:"是啊,即使是专业排雷人员,也难免会失手,上次作战,工兵部队伤亡也不小,地雷真是个讨厌的东西,不过,这次行动,还有两个工兵营的军官加入你们的特遣队,他们都是排雷专家。"

    我对胖子说:"哦,那太好了,有工兵撑着,剩下的事咱们自己能应付。"

    侦察一连的营房内,特遣队员们在紧张地收拾行装,检查装备。一排的代理排长韩大壮正在磨刀石上专心致志地磨一把丛林砍刀,他时不时用姆指试试刀刃的锋利程度。

    两个战士在往微型冲锋枪的弹夹里压子弹,二班长张连海在收拾背囊,把绳索,搭勾一类的器材装进背囊。

    我逐个检查了战士们的装备,他对赵连海吩咐道:"二班长,多领一些******、炸药和雷管带上,每个单兵都要携带一部分。"

    胖子在一旁不解地问:"咱们的单兵装备够重的了,还带这么多******,有必要吗?"

    我对他说:"有备无患,丛林里什么事都碰上,多带些器材,有可能用得上。我仔细研究了地图,咱们的目的地离最近的公路直线距离也有六十多公里,这么大的纵深,地形又复杂,沼泽、断崖、河流,更要命的是雷区,那些地雷埋设了好几年了,这些年经暴雨冲刷,河流改道、涨水,恐怕很多地雷都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胖子摇摇头。

    "就是说,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雷场和非布雷区之分了,从理论上讲,只要踏入那片丛林,随时都有可能踩到地雷。"

    胖子打了个寒战,小声道:"老徐,有这么严重?"

    "当然,我认为这是个摸阎王爷屁股的游戏,谁能活着回来,要看运气了,小胖,你怕么?

    胖子将脑袋一不楞,“胖爷我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胖子又转头对着其他人道,“我就问问在座的爷们儿们,有怕死的没有?”

    队员们吼道:"没有!"

    我哼了一声道,“说是这么说,我还不大相信,没到关键时刻,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怕死?所以我得把话说在前面,谁要是怕死,现在说还不晚,我顶多是把你送进军事法庭,但你的命能保下来,要是你现在不说,到了关键时刻又后悔了,那我可就对不起了。”

    韩大壮笑道:“放心吧,连长,这里的同志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精锐,没有孬种!就算弹片击中了老二,成了太监,大不了就当一辈子的兵好了,连娶媳妇的钱都省了。”

    战士们哄堂大笑。

    韩冬生更是不耐烦地咳嗽了一声:"连长,我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讲!"

    "连长,我们不是娘子军,我想提请你注意,你是在和一群爷们儿打交道,你应该用对爷们儿说话的口气给弟兄们讲话。"

    "噢,我是在和一群爷们儿打交道?谢谢你的提醒,我还真没想起来……"

    "什么话嘛……"韩冬生不满地嘀咕着。

    我笑了:"好啊,都明白死是怎么回事了,我就不再打预防针了,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们都是军人,当我们穿上这身军装时,就应该做好将来有一天死在战场上的心理准备,我的战前动员不讲大道理,我只想提醒大家,当我们穿上军装时,就等于和国家签订了契约。这就是说,如果天下太平,国家就养着你。如果国家有事,你就要理所当然地去流血牺牲,这是你的责任和义务,也是你必须要履行的契约,逃避契约的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即使不是骗子,也是个缺乏信誉的人。一个人可以有很多方法谋生,但决不能把当兵当做谋生的手段,军人不是混饭吃的职业,大家明白吗?"

    "明白!"特遣队员们吼道。

    我笑了笑锋一转道:"这倒让我想起了另外的一个话题,人到底有没有灵魂,要是有,这灵魂会不会真象书上写的,去找阎王爷报到?好,咱们就把他当成是真的,弟兄们,要是我中了头彩,我还要成立个特遣队,有愿报名的一会儿跟我说,我带着弟兄们去阎罗殿逛逛,咱们用冲锋枪手榴弹端了他阎罗殿……"

    特遣队员们"嗷"地叫了起来,狂热地鼓掌:"连长,没问题,咱们一连怕过谁?端了他……

    韩冬生说:"连长,你的战前动员真他、妈、的提气,我要是中了彩,我跟你去,我带尖兵组……

    侦察兵栓子兴奋地叫道:"连长算我一个,咱们带上火箭筒,机关枪,闹不好阎王爷还座小汽车呢,那一定很好玩。"

    胖子也佩服地说:“老徐,我今天是真服了你,你才是天下第一号亡命徒!”

    是啊,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曾经下墓穴会害怕,见到粽子会颤抖,遇到危险会吓的满头大汗的少年已经成了一个亡命徒,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改变的,是左青青离开的时候,还是听到母亲噩耗的时候,也许是看到父亲满头白发的时候…

    指导员连忙制止道:"胖子,这是什么话?什么亡命徒?咱们是革命军人……"

    众人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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