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之中,炭炉燃得正旺,暖意驱散了室外的寒冽。

    寒冬,似乎针对的只是普通黎庶。

    对于贵族来说,也就是多麻烦点罢了。

    案几之上,放着任命文书与印绶等物。

    诏书和任命,在何方的意料之中。

    不过他也没有想到,尚书台的动作这么快。

    看来,缺钱缺疯了的天子,现在主打的就是服务和速度。

    只要钱到位,马上就给你官。

    何方抬眼看向立在一侧的司马芝,语气平和道:“子华,我本欲让你在三署郎中多历练半载,熟悉雒阳官场规制,再外放任职。

    只是我此番去野王县一行,见地方动荡愈烈,诸事迫在眉睫,便先为你谋了个实缺。”

    司马芝闻言,当即躬身拱手,神色恭敬道:“属下本是君侯举荐入仕,君侯于我有知遇之恩,便是我此生明主。

    君侯指向何处,属下便往何处,绝无半分迟疑。”

    “哈哈,子华这话,我爱听!”

    何方朗声笑了起来,抬手示意金尚把文书和印绶交给司马芝,“并未派你去远地,就在野王县毗邻的沁水县,给你谋了县长之职。

    沁水虽非万户大县,却是河内要地,士族豪强盘踞,民生繁杂。”

    他话锋一转,神色严整:“你到任后,不必畏怯豪强势大,只管秉公丈量田亩、厘清税赋,尽数收养流离失所之民。

    切记,当今之计,钱货不缺,而唯缺粮桑。

    执政之本在于农桑,务必崇本抑末,劝课农桑、重务谷粟。

    先稳住地方根基,再徐图其他。”

    司马芝双手接过印绶与任命文书,心中激荡难平。

    方才他还暗自揣度,或许是要派他去边地或是贫瘠县郡填窟窿、应付棘手差事,却没料到竟是这般优渥的安排。

    沁水县毗邻野王县,就在大河之北,如此待遇,形同享受了顶级士族子弟的待遇——三署郎历练只是形式,数月便外放的 “近便美缺”。

    毕竟与京都雒阳仅一河之隔,随便做出一些业绩,便可直达中枢。

    这份器重远超预期。

    他当即双膝跪地,叩首领命,声音铿锵道:“属下遵君侯之命!

    定不辱使命,管好沁水县,不负君侯托付!”

    在他看来,有冠军侯这般坚实后盾,若还不能在沁水做出实绩,便是自辱其身,更无颜再见何方。

    何方抬手示意他起身:“护卫之事我已妥置,你动身之前,去冠军侯府寻子龙,他会为你安排二十名精锐亲卫随行,保障你沿途与任上安全。”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顺道绕道野王县,将文和的印绶与文书一并带去。

    他被任命为温县县长,与你相邻。

    往后在地方遇有急事难决,便多向文和请教。

    他乃是凉州名士,胸藏韬略,智谋与手段皆不在我之下,可助你规避不少风险。”

    “唯!”

    司马芝躬身应下,小心翼翼将印绶与文书接下,随后又接过贾诩的印绶和任命文书。

    “去吧。”

    “唯!”

    司马芝轻步退出内阁。

    内阁门合上的瞬间,何方目光落在仍立在角落的金尚身上。

    见对方神色略显局促,却始终不肯离去,眼底藏着期许。

    何方微微一笑,他哪里还不晓得对方心中所想。

    他起身取过两只陶盏,放入茶叶。

    随即倒入一旁煮好的开水。

    茶汤清亮,茶香漫溢。

    何方抬手将一杯推到金尚面前:“老金,坐。”

    金尚连忙上前,双手接过陶盏,只听何方缓缓开口:“光禄勋寺下辖诸署,每日宫禁守备、郎官调度诸事繁杂,事务本就不少。

    我素来信你的能力。

    且你在三署郎十余载,同僚故友遍布各署,人脉根基扎实,看事也通透。”

    说到这里,何方话锋一顿:“往后,右中郎将署台的日常庶务,你多费心看顾。

    除此之外,光禄勋寺其他各署的动静,你也多留个心眼。

    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报我。”

    这话说完,金尚顿时大喜过望,端着陶盏的手微微发颤,也不知道是烫的,还是激动的。

    “属下定当尽心竭力,守好署台。

    盯紧各署动向,绝不敢有半分疏漏!”

    作为老人,金尚心中门清,何方这番话,便是给他的 “试炼之机”。

    虽无明着的晋升加衔,却已是将核心庶务与情报探查之权交予他,等同于进入了何方麾下的 “试用期”。

    往后只要他忠心耿耿、办事得力,便能在这圈子里站稳脚跟。

    若能再展露几分才干,往后的提拔重用,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这般机遇,于他这困在中郎之位多年的人而言,实属难得。

    当即,金尚敛神定气,条理清晰地汇报起光禄勋寺的内部派系情形:“回君侯,光禄勋寺下辖虎贲、羽林、三署郎等诸署,派系虽隐而不彰,却各有依附。

    虎贲中郎将署自不必说,虽多是袁绍的心腹旧部,或是攀附袁氏四世三公门楣的士族子弟,凡事皆以袁本初马首是瞻。

    但其中真正有战力的,还是节从虎贲,若是有能人呼喝一声,却也能稳住方向。

    羽林中郎将署则多是军功和良家子,其多不涉党争,只重宫禁守备,但又有左右监及骑都尉监察,所以看似强大,实则更为复杂,一举一动,皆受牵绊。

    其余诸署之中......”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外,三署郎之中,汝颖及南阳之地的年轻郎官或有依附袁氏以求捷径者。

    但其余或有仰慕君侯军功、暗中观望者......”

    何方端着陶盏,静静聆听。

    金尚的汇报与他心中所料相差无几,光禄勋寺本就是雒阳各方势力渗透的关键之地。

    袁氏虽然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却也并非铁板一块。

    待金尚说完,何方微微颔首,就从这里来看,金尚还是有着不菲能力的。

    虽然他能从图鉴上看到对方的能力和亲密度,但具体做事的章法,还是要有的。

    当下说道:“我知晓了。

    不过,那些观望之人,不必急于拉拢,先静观其变。

    你重点盯紧袁本初麾下的动静,尤其是他们与外部州郡势力的往来,有任何异常,即刻通报。”

    “属下谨记君侯吩咐!”

    金尚再次躬身领命,心中愈发笃定。

    此番抱紧何方大腿,定能摆脱往日困于署台、蹉跎岁月的窘境,寻得真正的前程。

    至于后面大将军善终不善终的事情,到时候再说。

    “你先去忙吧。”

    “谨唯!”

    金尚恭敬应诺,捧着陶盏轻步退出内阁。

    何方:“......”

    我那陶盏可是定制款,就给你喝杯茶而已,你咋把我被子顺走了!!

    “启禀中郎将......”

    门外又传来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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