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美娟在水下憋得胸腔阵阵发闷,气息几乎耗尽,眼前阵阵发黑,终于再也撑不住,猛地仰头破水而出。

    滚烫的水珠顺着秀发流过高耸之处,陈美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濡湿的发丝凌乱贴在颊边与脖颈,眼眶憋得通红,眼底满是无处消解的羞躁与慌乱。

    隔壁那缱绻的声响依旧若有似无地飘来,席间桌下的暧昧纠缠、张锐轩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与逼迫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里翻涌,再次搅得陈美娟心神俱裂。

    陈美娟咬着泛白的唇,眼底泛起薄薄水光,索性又狠狠一俯身,再次将整个人扎进温热的水中,妄图用这窒息般的感觉,压下心底所有疯长的杂念与难堪。

    如是几次之后,李香凝终于停止,陈美娟浑身无力的从浴桶之中爬了出来,擦干身上水珠之后躺进被窝之中。

    陈美娟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有些莫名的烦躁。陈美娟刚闭眼没多久,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忽然,轻轻三下叩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陈美娟浑身猛地一僵,连呼吸都瞬间停住,攥着被角的手指骤然收紧,真的是他吗?怎么办?既然能听到李香凝的声音,那么声音也就能传过去,不行,我要忍住,不能发出声音。

    白日里席间桌下的逼迫、那无声的口型、“晚上别锁门”的话语,一瞬间全撞进脑海里。

    陈美娟僵在被窝中,一动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只听见自己的心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破体而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樊氏温软的声音,轻缓又平和:“大嫂,你睡了吗?我夜里睡不着,想来跟你说说话。”

    陈美娟整个人猛地一怔,悬在嗓子眼的心“咚”地落了回去,紧绷的身子瞬间松垮下来,一股浓烈的庆幸漫上心头。

    可这庆幸之下,又莫名浮起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空空落落的,搅得心头越发复杂。

    陈美娟稳了稳慌乱的气息,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沙哑:“大嫂睡着了,你回去吧!”

    陈美娟话音刚落,门外的樊氏便轻轻一推,房门竟应声而开。

    樊氏提着一盏小灯笼缓步走进来,望着没闩的房门,浅笑着开口:“大嫂,你睡觉怎得不锁门呀?”

    陈美娟心口骤然一紧,面上却强撑着镇定,将被子往身上拢了拢,故作淡然地回道:“怕什么!这宅子里又没有外人,锁不锁门都无妨。”

    可只有陈美娟自己知道,方才竟是鬼使神差般,真的没有锁门。

    樊氏听在耳里,心头却猛地一乱。

    这宅子里上下,唯有张锐轩一个男子。论身份,张锐轩是亲口认下的主人。

    当年在火车上,张锐轩那般高调宣布,往后只能唤他主人,樊氏那时便红着脸应了。这么一想,陈美娟一句“没有外人”,反倒戳得樊氏心尖发慌。

    到底算外人,还是……算自己人?

    樊氏站在灯下,脸颊悄悄发烫,整个人都乱了分寸,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樊氏在心里说道:霸道的小男人,不自觉的拿李晓月和张锐轩对比。李晓月懦弱,没有主见,越比樊氏心里越不是滋味。

    突然心里一阵轻松,好像本就该如此一样,樊氏觉得自己通了,转身想要离开。

    陈美娟将樊氏前后变化看在眼睛,伸手拉着樊氏,问道:“怎么了?”

    樊氏被她猛地一拉,身子骤然一顿,眼底还未散尽的慌乱与绯色尽数落在陈美娟眼中。

    樊氏垂眸避开对方探究的目光,指尖微微蜷缩,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没……没什么,就是想着时辰不早了,别耽误大嫂歇息,我这便回去。”

    可那眼底藏不住的柔意与方才截然不同的轻松,哪里瞒得过陈美娟的眼睛。

    “想通了?想通了就对了。”陈美娟说道背靠大树好乘凉。

    樊氏被陈美娟一语点中心事,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头垂得更低,纤细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襟,半晌才羞羞怯怯地开口,声音细弱如蚊蚋:“可是……小公爷他,让我只能叫他主人……,大嫂他让你叫他什么?”

    樊氏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

    陈美娟闻言心头猛地一喜,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了然的狡黠,原来这小公爷竟还有这般特殊的喜好调调!

    陈美娟攥着樊氏的手腕微微用力,将人往床边拉得更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心照不宣的暧昧与促狭,凑在樊氏耳边轻语:“傻丫头,这正是小公爷的趣味所在,主人二字哪是随便唤的?他既爱这般,你往后顺着他的意便是。咱们本就靠着他遮风挡雨,投其所好,才是最要紧的道理。”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彼此才懂的隐秘心思,昏黄的烛火将两人的脸颊映得愈发绯红,屋内的气氛也变得愈发微妙起来。

    陈美娟将樊氏拉到床上说道,我们一起睡吧!以后就是亲密无间的一家人了,以前的家你是回不去了。

    樊氏闻言又问道:“那我相公的恩荫怎么办?还有我儿子还小,还需要我照顾!我不能长期住这里的。”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又裹着戏谑冷意的男声骤然从房门口炸响,惊得樊氏浑身一颤,牙齿都轻轻打了个颤。

    张锐轩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立在了门边,玄色寝衣松松垮垮裹着挺拔身形,烛火映得眼底藏着霸道的玩味,目光牢牢锁在樊氏身上,语气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你很不乖哦!你是我的人,往后心里眼里只能想着你的主人我,竟敢还惦记着旁人,该罚。”

    话音落,张锐轩偏头看向床榻上的陈美娟,语调轻缓却带着绝对的命令:“美娟,把她按住。”

    陈美娟心头又惊又喜,半点迟疑都无,立刻伸手稳稳按住樊氏的肩头,将人轻轻固在床榻上。

    樊氏吓得眼眶瞬间泛红,浑身瑟瑟发抖,想要挣扎却浑身发软,只能怯怯地望着步步走近的张锐轩,羞惧交加,喃喃自语道:“主人你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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