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心思——抢人。

    反正小虞跟了项少羽,迟早是乱世里一捧飞灰。

    “大魔王,你该不会……真要咽气了吧?”

    天明见苏子安倚着冰冷石壁闭目不动,呼吸微沉,忍不住扒着铁栏探头问。

    “闭嘴,傻小子。”

    苏子安眼皮掀开一条缝,目光冷得像淬了霜,直直盯向隔壁牢房。

    这愣头青,

    他能死?

    区区一道铁栅、几块破石头,困得住他?

    呵……

    他盯着这低矮潮湿的牢笼,心里直犯嘀咕——堂堂双帝执掌者、百万雄师号令者,竟也有被锁进囚笼的一天?

    哐当!

    天明被那句“傻小子”激得火起,一拳砸在铁栏上:“我不是傻小子,我叫天明!”

    “哦,傻小子。”

    “大魔王,最好你待会儿就断气。”

    另一侧牢中,小黎静坐不动,连眼角都没往苏子安那边扫一下。

    她正盘算怎么劝服大祭司——城外中原群雄已兵临城下,数万铁甲明日就要叩关。

    兵魔神能否启动,全系于龙魂貔貅一身。

    她打算先把貔貅交予大祭司保管,只要神兽不落敌手,那尊毁天灭地的魔神,便永远只是座废铜烂铁。

    不多时,几名祭司女侍簇拥着一位银发老妪进了牢区。

    她们径直推开苏子安的牢门,老妪蹲下身,指尖泛起淡淡青光,替他敷药包扎。

    一名女侍将一只藤编食篮搁在他脚边:“你的饭。”

    苏子安抬眼,目光掠过那张异族少女的脸——阿衣娜。

    正是她那一声告发,把他推入这暗无天日的牢底。

    这丫头,算是他落网的头号推手。

    他低头扫了眼篮中食物:烤肉厚实、奶酪油润、果干饱满,不算寒酸。

    “阿衣娜,”他嗓音沙哑却平稳,“你们大祭司呢?准备把我关到地老天荒?”

    阿衣娜一怔:“你怎知我名字?”

    苏子安颔首,扯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听大祭司提过。你是女侍统领之一,办事利落,她常夸你。”

    阿衣娜眉头拧紧,眼神锐利如刀:“胡扯。外族人怎可能入她耳?她更不会在我面前提你。”

    苏子安仰头灌了口酒,喉结滚动,懒懒道:“这话,你得去问她——她不准我说。”

    项少羽一听急了,隔着牢栏猛拍铁柱吼道:“阿衣娜!别信他!这人叫苏子安,中原江湖最狠的‘大魔王’!他满嘴谎话,就想骗你放他出去!”

    “你骗我?”

    阿衣娜眸光骤寒,盯住苏子安,指尖已悄然按上腰间短匕——不信他,但更恼他胆敢戏弄自己。

    “项少羽,”苏子安缓缓转头,声音轻得像片落叶,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你让我厌烦了。你的莽撞,会把楚国拖进血海。趁现在多看看故土吧——等我回中原,大隋铁骑,明日便踏平你楚地山河。”

    他眼底没有怒火,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这少年,偏执又浅薄,还妄想扛起西楚霸王的旗号?

    可笑。

    这世上,不会再有西楚霸王。

    “你……”

    项少羽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他当然听过苏子安的名字——江湖第一凶煞,帝国真正的幕后掌舵人,甚至有传言,连大隋天子都得看他脸色行事。

    若此人真调兵南下,楚国拿什么挡?

    怕是还没接战,楚王就得砍了他全家脑袋,好向大隋乞降。

    阿衣娜心头一震,指尖微微发颤。

    命令一国开战?

    这中原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大魔王?

    苏子安?

    她攥紧袖角,决定立刻将此事禀报大祭司——此人,绝非寻常阶下囚。

    片刻后,阿衣娜带人悄然退走。

    地牢重归寂静,只有水滴敲打青石的闷响。

    项少羽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天明挠着头,一脸懵懂;小黎却始终凝望着苏子安,眸光幽深,似在丈量一座无法攀越的山。

    苏子安没再理会任何人。

    他低头看了眼裹着粗布的伤口,轻轻摇头——那老妪手法敷衍,既没给续命丹,也没上止痛膏,只草草压住血口。

    大祭司的吩咐,果然透着股荒诞劲儿。

    不让他死?

    呵……

    就这伤,还真死不了。

    “苏雪!”

    “主人!”

    一个裹着墨色劲装的女子倏然现身于苏子安身侧,身形如烟般落地,旋即单膝点地,指尖迅速探向他腕脉与后背伤口。

    苏子安抬手轻抚苏雪鬓边碎发,声音低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苏雪,即刻遣影卫追踪那戴面纱的女人——我伤势沉重,命她速来见我。”

    “遵命,主人!”

    话音未落,苏子安已阖上双眼,气息微沉。

    天人境的黑衣人?

    他要那面纱女人挖出对方根脚。

    此仇不报,夜不能寐。

    只要查清那人身份,他便立刻传讯夜帝夫人、地尼、女帝李茂贞、邀月、白云轩——五位天人境强者联手围猎,绝不容其再踏中原半步。

    小黎瞳孔骤缩,怔怔盯着那抹无声无息掠来的黑影。

    主人?

    这冷艳如刃的黑衣女子,竟是苏子安麾下?

    她一边替苏子安封穴止血,一边俯身敷药,动作利落而专注。小黎却越看越惑:既然此人能悄然而至,为何不带他突围?为何任他躺在血泊里喘息?

    “大魔王,你明明能走——她一出手,谁拦得住?你偏不逃,到底图什么?”

    苏子安没睁眼,也没应声。

    懒得搭理。

    他早看清了小黎眼底翻涌的厌弃——那不是畏惧,是打心底里的抵触。

    一个视他如蛇蝎的人,何必费唇舌周旋?

    女神之泪?

    他心头微动,却转瞬压下。

    这世道本就光怪陆离,奇事迭出,一件异宝,还不值得他分神细究。

    只是……这小丫头,怕是以后再也见不着了。

    苏雪以内力温养过他几处撕裂的经络,指尖微凉,语气却绷得极紧:

    “主人,您脏腑震裂,气脉淤堵,属下这就调影卫去请焱妃夫人!”

    苏子安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摇头:

    “不必。影卫虽来去如风,可失落之城……太邪门。”

    “尤其是那座山洞——连天人境都不敢踏足,进去还挂了彩。城中必有古阵压制,或蛰伏着远超想象的东西。”

    他不会拿影卫去赌。

    没万全把握,绝不暴露她们。

    那是他的影子,也是他亲手调教出的利刃——个个貌美如画,也个个锋芒暗藏。

    如今城里已现两名天人境,他怎敢让影卫冒死闯入?

    “是,主人!”

    此时,项少羽喉结滚动,脸色比纸还白。

    方才那黑衣女子出现时,连风都没惊起一丝——若她冲自己来,十条命都不够填。

    天明圆睁双眼,嘴巴微张,半晌才喃喃:“原来他身边……还藏着这么一号人物?”

    他忽然安心了些:有这般高手护持,苏子安断不至于死在这儿。

    小黎蜷坐在角落,双臂环膝,下巴搁在膝盖上,沉默得像块石头。

    苏子安不理她,她也不再开口。

    可余光一扫,她心口发紧——项少羽指尖还在抖,额角沁着冷汗,分明被刚才那场威压碾得魂不守舍。

    苏子安?

    大魔王?

    大隋帝国?

    她脑中轰然作响。

    中原江湖人人闻风丧胆的魔头,竟是出身顶级门阀的贵胄;不仅能调兵遣将,还能令铁骑踏破他国疆界……

    小黎指尖掐进掌心——这哪是人?分明是披着人皮的蚩尤,暴戾又深不可测。

    祭司大殿内,空气凝如冻胶。

    大祭司拄杖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六大长老竟要强启女神雕像?

    荒谬!

    雕像百年一开,距上回开启,不过六十余年。提前启封,底下镇压的异兽必将破印而出——整座失落之城顷刻化为废墟,数十万楼兰百姓,尽数沦为血食!

    “砰!”

    权杖重重砸地,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

    她眸光如冰,直刺六人:“你们真清楚后果?”

    楼兰大长老面色肃如铁铸,声音沉厚:“大祭司,外族铁蹄明日便至城下。若城破,满城尽成焦土。唯有女神雕像腹中那朵楼兰之花,可救楼兰。”

    “八瓣齐服,全员立晋半步天人境——到那时,何惧外敌?”

    大祭司冷笑一声,讥诮如刀:“笑话!楼兰之花百年方熟,六十年未满,花苞尚青。你们倒好,宁可放异兽出笼,也要抢这一口续命羹?”

    三长老踏前一步,语调平直,却字字如钉:“这是太上长老的旨意。我们只负责知会——雕像,明日必开。”

    “太上长老?”

    大祭司喉头一哽,终于静默。

    那人困在密地多年,半步天人境,寿元将尽。

    楼兰密地,无人能活过百岁……

    他等不及了。

    借外敌压境之机,夺花破境——只要登临天人,便能重续百年阳寿。

    “若我执意阻拦?”

    大长老目光森寒,一字一顿:“那只能先请大祭司暂居静室,待事毕再议。”

    “放肆!”

    “尔等疯了不成?!”

    “六大长老,是要弑主造反吗?!”

    “召祭司女侍——护驾!”

    霎时间,殿中裙裾翻飞,银甲铿锵。

    女侍们横眉怒目,长剑出鞘半寸,寒光映着烛火,直指六位长老——她们不敢信,这些素来恭谨的长老,竟敢当庭胁迫大祭司,甚至扬言囚禁!

    “退下。”

    大祭司抬手,声不高,却压住了满殿杀机。

    “是,大祭司!”

章节目录

综武:我江湖大魔头,无恶不作!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云容浅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云容浅并收藏综武:我江湖大魔头,无恶不作!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