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你？不够格
一道银色光刃从孟然头顶劈下来，贴着孟然的后脑勺擦过，精准地切进影魔刚刚凝聚成形的身体正中央。
空间刃的威力不是光束能比的，影魔的身体被从正中间劈成两半，被撕开的空间裂隙从切口处向外扩散，把影魔的灰雾化能力彻底锁死了。
空间刃就这一点好，伤的不是肉体，是肉体在空间里的坐标。你散了，你也是一团被切过的雾。
影魔两半身体往不同方向倒下去。
孔杨天收回界痕，银色长袍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他身后跟着王恩鸿，后者右手托着一颗纯黑色重力球，左手从哨位掩体里把腿软的孟然扶稳。
“站好了。”王恩鸿说，语气不算温柔，但扶人的力道稳得很。
“孔……孔……”孟然舌头打结，他不知道该叫“孔团长”还是“孔月”还是“大人”——他一个一阶的警戒兵，这辈子在城墙上远远见过孔杨天就已经是极限了，现在人家站在他面前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叫团长就行。”王恩鸿替他解了围。
孔杨天没有在哨位上停留超过一秒。他左手一挥，五道空间刃同时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切断了正在和赵阔缠斗的羊角魔的双角和前蹄。
羊角魔失去支撑轰然倒地，随即被上一波已经抵达城墙上的人乱枪打死。
另外几头正在靠近的恶魔也被同时展开的空间镜面反射出来的银色光幕挡住，暂时冲不过来。
“能自己走吗？”王恩鸿问孟然。
孟然点点头，但腿还在抖。他看了一眼倒在掩体墙角的刘贺，还有另外几个队友的尸体，攥紧了手里的空仓步枪。
王恩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说：“带着他们的身份牌走。活着的人还有活着的仗要打。”
孟然把刘贺脖子上的身份牌扯下来塞进口袋，用袖子抹了一把糊了眼的东西，扶着掩体站起来。
孔杨天收回界痕，看向东南方向——恶魔之门仍然在夜空中翻涌着黑雾，门框上的猩红符文像是一排排睁开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明都大地上发生的一切。
他刚才在城墙上感知到十七号哨位的异常能量波动，直接带着王恩鸿撕了一道空间门过来，前后只用了不到三秒。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影魔能在任何位置渗透进防御圈，十七号哨位只是其中的一个缩影。
整条防线，数十个哨位，此刻可能都在经历同样的事。
“走。”孔杨天说，“这个哨位丢了，全部撤回城墙第二防线。”
王恩鸿一手扶着孟然，另一只手里的重力球甩出去，在撤退路线上展开一道重力屏障，把追上来的零散恶魔全部挡在外面。
孔杨天断后，银色长袍上的星图纹路每一次亮起，都是一道空间刃飞出，精准地带走一头试图追击的恶魔。
孟然被王恩鸿拖着穿过城墙夹道的时候，看到了那些缩在墙角的幸存者的脸。
那些人没有异能，没有武器，没有防具，只有一双双盯着他的眼睛。
有个小女孩抱着她母亲的腿，脸上全是干了的泪痕，看到他手里空仓的步枪和口袋上别着的那个被血染红的身份牌，突然对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勉强，但他看懂了——她还觉得他能保护她们。
他有什么资格被一个小女孩这样信任，他不配。
但是也许她能活下去，就因为刚才孔杨天从他的哨位上杀了两只恶魔，救下了这几条命。那他站了一晚上的岗，也就没有白站。
他把空仓步枪里的弹夹退出来换上新弹夹，站在了城门入口处，这个位置离城墙更近，离恶魔之门更远——但他知道那不是终点。
头顶的城墙上，天明军团的晶能炮开始轰鸣。一道接一道的蓝色光柱划破夜空，在明都上空织成一张死亡的火网。
孔杨天的银色长袍在高墙上翻飞，每一次出手都有恶魔倒下。
但门还在开着，门里的黑色漩涡还在旋转，更多的黑影正从深渊深处向上爬。
明都外围，第二防线城墙。
战场的硝烟还没散，晶能炮的轰鸣声在头顶上一阵接着一阵。
城墙根下，天明军团的觉醒者正在重新布防，伤员被抬进掩体，能量耗尽的晶核被更换，每个人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僵硬的高效——不是不累，是没空累。恶魔之门的波动仍在持续，新一轮的冲击随时可能来。
孔杨天站在城墙垛口后方，界痕已经收回空间压缩囊，银色长袍上的星图纹路比之前暗淡了些，但他站姿依旧笔直。
“报！南桥方向有高速能量体接近！”通讯兵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环境里几乎被淹没，但他后面那句话让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能量等级——十二星级别！速度极快，预计两分钟内抵达明都防线！”
城墙上所有觉醒者同时抬头看向南方。夜空中，一道金红色的轨迹正以惊人的速度撕裂云层，拖曳的尾光把半片天空都烧成了暗金色。
那道轨迹周围跳跃着密集的金色电弧，隔着几十公里都能感受到那股不加掩饰的、极具压迫感的晶能波动。
孔杨天那双淡银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不用拦，”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是破界城的人。”
两分钟不到，那道金红色轨迹已经抵达明都正上方。
轨迹在半空中骤然刹停，冲击波从悬停点向外炸开一圈金色波纹，把笼罩在城墙上空的黑雾都冲散了一大片。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高空中直直坠落，砸在城墙垛口前方不到十米的位置，落地的冲击力在坚硬的城防钢板上踩出两个凹陷的脚印。
徐启东站直身体，那柄漆黑长枪往身旁一杵，枪尾撞在钢板上发出沉闷的金铁交鸣。
他身上那件暗金色战甲表面的裂纹还在明灭，残留的恶魔血液还没干透，在甲片上凝成暗紫色的斑点。
他肩膀上还扛着一截断裂的狱角魔骨角碎片——从锦宁带回来的战利品。整张脸上带着一种刚打完一场硬仗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昂扬，金红色的瞳孔里火焰跳得很旺。
“哟，挺热闹。”徐启东扫了一眼城墙上如临大敌的天明军团觉醒者，咧嘴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里没什么善意。
“我听说京城的人也在打恶魔之门，路过看看——你们这边打得挺吃力啊。”
他这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但目光最后落在了孔杨天身上。
两个人在末世里都成名已久，但从未面对面站这么近过。
破界城和京城的关系，说好听点叫竞争，说难听点叫敌对。两个月前锦宁那场仗，两边都死了不少人，虽然没打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但仇是结下了的。
孔杨天转过身来面对徐启东，银色长袍的立领遮住半截脖颈，领口那颗空间晶核发着恒定的淡银色光。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种疏离的冷淡，像是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事务而非一个活人。
“徐启东。”他叫出对方名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寒暄的成分，“正好，我有事要和你谈。”
“谈？”徐启东把骨角碎片从肩上卸下来，随手扔在脚边，砸出沉闷的一声响，“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恶魔之门。三座城市同时降临，锦宁、明都、西寺。你们破界城在锦宁已经接触过门内恶魔，我们京城在明都也做了初步试探。”
孔杨天往前走了一步，右手在身前摊开，一枚空间碎片在他掌心上展开成一幅立体的投影地图，上面标记了三座恶魔之门的位置、能量波动范围和目前已探明的恶魔种类
“暗影丧尸、羊角魔、情魔、触手魔、影魔——这是我们已经确认的种类。如果三座门的恶魔种类互通，我们需要共享情报。单打，谁也封不住三座深渊之门。”
孔杨天收回空间投影，看着徐启东，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我想代表京城，和方蓝白谈合作。”
城墙上的天明军团成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这边。
谁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京城主动开口谈合作，这在末世的势力格局中是破天荒的事。
徐启东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痞里痞气的咧嘴笑，而是一种从鼻腔里挤出来的、毫不掩饰的讥讽。
“合作？”他把长枪从钢板里拔出来，枪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指向孔杨天的方向，不是攻击，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点名
“孔杨天，你是不是忘了两个月前锦宁的事？你们京城的人踩进我们的搜索区，抢我们的晶核，杀我们的人。现在恶魔之门开了，你们扛不住了，就想起来要合作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响，到最后几乎是在吼，金红色的瞳孔里火焰暴涨：“你们京城不是挺能的吗？装备精良，觉醒者数量碾压，军工体系完整——怎么，一头五臂巨瞳魔就让你们慌了？还要找我们破界城来帮忙？”
孔杨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稳：“锦宁的事是战术层面的摩擦，不是战略决策。这次恶魔之门是整个华夏的威胁，如果三座门背后的深渊通道是连通的，任何一座门失守，剩下两座都会被包抄。这不是破界城和京城之间的事。”
“说得好听。”徐启东把长枪扛回肩上，枪身上的金色纹路开始亮起来，一圈圈细密的电弧从枪身跳跃到他手臂上，发出噼啪的响声
“但我不想跟你谈。要谈让你们京城的一号人物来找我们城主，你一个六月——不够格。”
这句话一出，城墙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王恩鸿站在孔杨天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右手已经本能地虚握成拳，重力场的波动在掌心酝酿。
他太了解孔杨天了——这个人的骄傲不在脸上，在骨头里。
你可以说他的计划有问题，可以质疑他的战术选择，甚至可以骂京城，但你不能质疑他的实力。
六月这两个字，是他用无数次战斗堆出来的，不是谁封的。
孔杨天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他右手慢慢抬起来，指尖上的空间碎片重新凝聚成一道银色的光痕。
银色长袍上的星图纹路开始次第亮起，从领口一路蔓延到袍角，每亮一道纹路，周围的空气就凝实一分。
城墙上的觉醒者们同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头顶压下来，不是晶能威压，而是空间本身变重了。
“徐启东。”孔杨天开口了，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但说出来的话让王恩鸿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你说让我看看，我凭什么是六月。”
他的右手完全张开，五道空间刃在指尖同时成型，刃口上叠加的空间褶皱在空气中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
“那你也让我看看——你凭什么是十二星。”
话音落下的瞬间，五道空间刃同时射出。
徐启东的眼睛亮了。不是警惕，不是愤怒，是那种棋逢对手的兴奋。他右手握住枪身中段，长枪在身前转成一堵金红色的光墙，五金交鸣——五道空间刃全部被枪身弹飞，但空间刃不是物理攻击，被弹开的刃口划过城墙垛口的时候没有任何声响，垛口却被齐齐削掉了一块。切口光滑如镜，像是那块石头从来就没存在过。
“来得好。”徐启东大笑一声，长枪在手里一转，枪尖直指孔杨天，“让我看看你们京城六月的含金量！”
他出手了。
不是试探，是全力。长枪上的金色电弧瞬间暴涨，枪尖刺出的同时带起一道水桶粗的金色雷光，雷光沿着枪尖的轨迹拉成一条直线，直直地轰向孔杨天的胸口。雷电系和空间系的对决，本质上是速度的对决——谁能更快命中对方，谁就占了先手。
孔杨天没有硬接。他的身体在雷光命中前的瞬间消失了——不是传送，是原地的空间折叠。他把自身所在的空间坐标向前折叠了半米，看起来像是站在原地没动，但雷光从他身后穿过，轰在城墙后方的一栋残楼上，把那栋楼从上到下炸成了齑粉。
“空间折叠——这是你自己的招，还是你们京城空间系人手一个的基础操作？”徐启东嘴上嘲讽，手上没停。长枪收回的瞬间枪尾横扫，砸向孔杨天重新浮现的身形。枪尾扫过的轨迹上，金色的电弧像鞭子一样抽向四面八方，城墙上的觉醒者们纷纷躲避。
空间刃的威力不是光束能比的，影魔的身体被从正中间劈成两半，被撕开的空间裂隙从切口处向外扩散，把影魔的灰雾化能力彻底锁死了。
空间刃就这一点好，伤的不是肉体，是肉体在空间里的坐标。你散了，你也是一团被切过的雾。
影魔两半身体往不同方向倒下去。
孔杨天收回界痕，银色长袍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他身后跟着王恩鸿，后者右手托着一颗纯黑色重力球，左手从哨位掩体里把腿软的孟然扶稳。
“站好了。”王恩鸿说，语气不算温柔，但扶人的力道稳得很。
“孔……孔……”孟然舌头打结，他不知道该叫“孔团长”还是“孔月”还是“大人”——他一个一阶的警戒兵，这辈子在城墙上远远见过孔杨天就已经是极限了，现在人家站在他面前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叫团长就行。”王恩鸿替他解了围。
孔杨天没有在哨位上停留超过一秒。他左手一挥，五道空间刃同时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切断了正在和赵阔缠斗的羊角魔的双角和前蹄。
羊角魔失去支撑轰然倒地，随即被上一波已经抵达城墙上的人乱枪打死。
另外几头正在靠近的恶魔也被同时展开的空间镜面反射出来的银色光幕挡住，暂时冲不过来。
“能自己走吗？”王恩鸿问孟然。
孟然点点头，但腿还在抖。他看了一眼倒在掩体墙角的刘贺，还有另外几个队友的尸体，攥紧了手里的空仓步枪。
王恩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说：“带着他们的身份牌走。活着的人还有活着的仗要打。”
孟然把刘贺脖子上的身份牌扯下来塞进口袋，用袖子抹了一把糊了眼的东西，扶着掩体站起来。
孔杨天收回界痕，看向东南方向——恶魔之门仍然在夜空中翻涌着黑雾，门框上的猩红符文像是一排排睁开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明都大地上发生的一切。
他刚才在城墙上感知到十七号哨位的异常能量波动，直接带着王恩鸿撕了一道空间门过来，前后只用了不到三秒。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影魔能在任何位置渗透进防御圈，十七号哨位只是其中的一个缩影。
整条防线，数十个哨位，此刻可能都在经历同样的事。
“走。”孔杨天说，“这个哨位丢了，全部撤回城墙第二防线。”
王恩鸿一手扶着孟然，另一只手里的重力球甩出去，在撤退路线上展开一道重力屏障，把追上来的零散恶魔全部挡在外面。
孔杨天断后，银色长袍上的星图纹路每一次亮起，都是一道空间刃飞出，精准地带走一头试图追击的恶魔。
孟然被王恩鸿拖着穿过城墙夹道的时候，看到了那些缩在墙角的幸存者的脸。
那些人没有异能，没有武器，没有防具，只有一双双盯着他的眼睛。
有个小女孩抱着她母亲的腿，脸上全是干了的泪痕，看到他手里空仓的步枪和口袋上别着的那个被血染红的身份牌，突然对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勉强，但他看懂了——她还觉得他能保护她们。
他有什么资格被一个小女孩这样信任，他不配。
但是也许她能活下去，就因为刚才孔杨天从他的哨位上杀了两只恶魔，救下了这几条命。那他站了一晚上的岗，也就没有白站。
他把空仓步枪里的弹夹退出来换上新弹夹，站在了城门入口处，这个位置离城墙更近，离恶魔之门更远——但他知道那不是终点。
头顶的城墙上，天明军团的晶能炮开始轰鸣。一道接一道的蓝色光柱划破夜空，在明都上空织成一张死亡的火网。
孔杨天的银色长袍在高墙上翻飞，每一次出手都有恶魔倒下。
但门还在开着，门里的黑色漩涡还在旋转，更多的黑影正从深渊深处向上爬。
明都外围，第二防线城墙。
战场的硝烟还没散，晶能炮的轰鸣声在头顶上一阵接着一阵。
城墙根下，天明军团的觉醒者正在重新布防，伤员被抬进掩体，能量耗尽的晶核被更换，每个人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僵硬的高效——不是不累，是没空累。恶魔之门的波动仍在持续，新一轮的冲击随时可能来。
孔杨天站在城墙垛口后方，界痕已经收回空间压缩囊，银色长袍上的星图纹路比之前暗淡了些，但他站姿依旧笔直。
“报！南桥方向有高速能量体接近！”通讯兵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环境里几乎被淹没，但他后面那句话让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能量等级——十二星级别！速度极快，预计两分钟内抵达明都防线！”
城墙上所有觉醒者同时抬头看向南方。夜空中，一道金红色的轨迹正以惊人的速度撕裂云层，拖曳的尾光把半片天空都烧成了暗金色。
那道轨迹周围跳跃着密集的金色电弧，隔着几十公里都能感受到那股不加掩饰的、极具压迫感的晶能波动。
孔杨天那双淡银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不用拦，”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是破界城的人。”
两分钟不到，那道金红色轨迹已经抵达明都正上方。
轨迹在半空中骤然刹停，冲击波从悬停点向外炸开一圈金色波纹，把笼罩在城墙上空的黑雾都冲散了一大片。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高空中直直坠落，砸在城墙垛口前方不到十米的位置，落地的冲击力在坚硬的城防钢板上踩出两个凹陷的脚印。
徐启东站直身体，那柄漆黑长枪往身旁一杵，枪尾撞在钢板上发出沉闷的金铁交鸣。
他身上那件暗金色战甲表面的裂纹还在明灭，残留的恶魔血液还没干透，在甲片上凝成暗紫色的斑点。
他肩膀上还扛着一截断裂的狱角魔骨角碎片——从锦宁带回来的战利品。整张脸上带着一种刚打完一场硬仗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昂扬，金红色的瞳孔里火焰跳得很旺。
“哟，挺热闹。”徐启东扫了一眼城墙上如临大敌的天明军团觉醒者，咧嘴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里没什么善意。
“我听说京城的人也在打恶魔之门，路过看看——你们这边打得挺吃力啊。”
他这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但目光最后落在了孔杨天身上。
两个人在末世里都成名已久，但从未面对面站这么近过。
破界城和京城的关系，说好听点叫竞争，说难听点叫敌对。两个月前锦宁那场仗，两边都死了不少人，虽然没打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但仇是结下了的。
孔杨天转过身来面对徐启东，银色长袍的立领遮住半截脖颈，领口那颗空间晶核发着恒定的淡银色光。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种疏离的冷淡，像是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事务而非一个活人。
“徐启东。”他叫出对方名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寒暄的成分，“正好，我有事要和你谈。”
“谈？”徐启东把骨角碎片从肩上卸下来，随手扔在脚边，砸出沉闷的一声响，“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恶魔之门。三座城市同时降临，锦宁、明都、西寺。你们破界城在锦宁已经接触过门内恶魔，我们京城在明都也做了初步试探。”
孔杨天往前走了一步，右手在身前摊开，一枚空间碎片在他掌心上展开成一幅立体的投影地图，上面标记了三座恶魔之门的位置、能量波动范围和目前已探明的恶魔种类
“暗影丧尸、羊角魔、情魔、触手魔、影魔——这是我们已经确认的种类。如果三座门的恶魔种类互通，我们需要共享情报。单打，谁也封不住三座深渊之门。”
孔杨天收回空间投影，看着徐启东，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我想代表京城，和方蓝白谈合作。”
城墙上的天明军团成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这边。
谁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京城主动开口谈合作，这在末世的势力格局中是破天荒的事。
徐启东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痞里痞气的咧嘴笑，而是一种从鼻腔里挤出来的、毫不掩饰的讥讽。
“合作？”他把长枪从钢板里拔出来，枪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指向孔杨天的方向，不是攻击，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点名
“孔杨天，你是不是忘了两个月前锦宁的事？你们京城的人踩进我们的搜索区，抢我们的晶核，杀我们的人。现在恶魔之门开了，你们扛不住了，就想起来要合作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响，到最后几乎是在吼，金红色的瞳孔里火焰暴涨：“你们京城不是挺能的吗？装备精良，觉醒者数量碾压，军工体系完整——怎么，一头五臂巨瞳魔就让你们慌了？还要找我们破界城来帮忙？”
孔杨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稳：“锦宁的事是战术层面的摩擦，不是战略决策。这次恶魔之门是整个华夏的威胁，如果三座门背后的深渊通道是连通的，任何一座门失守，剩下两座都会被包抄。这不是破界城和京城之间的事。”
“说得好听。”徐启东把长枪扛回肩上，枪身上的金色纹路开始亮起来，一圈圈细密的电弧从枪身跳跃到他手臂上，发出噼啪的响声
“但我不想跟你谈。要谈让你们京城的一号人物来找我们城主，你一个六月——不够格。”
这句话一出，城墙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王恩鸿站在孔杨天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右手已经本能地虚握成拳，重力场的波动在掌心酝酿。
他太了解孔杨天了——这个人的骄傲不在脸上，在骨头里。
你可以说他的计划有问题，可以质疑他的战术选择，甚至可以骂京城，但你不能质疑他的实力。
六月这两个字，是他用无数次战斗堆出来的，不是谁封的。
孔杨天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他右手慢慢抬起来，指尖上的空间碎片重新凝聚成一道银色的光痕。
银色长袍上的星图纹路开始次第亮起，从领口一路蔓延到袍角，每亮一道纹路，周围的空气就凝实一分。
城墙上的觉醒者们同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头顶压下来，不是晶能威压，而是空间本身变重了。
“徐启东。”孔杨天开口了，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但说出来的话让王恩鸿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你说让我看看，我凭什么是六月。”
他的右手完全张开，五道空间刃在指尖同时成型，刃口上叠加的空间褶皱在空气中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
“那你也让我看看——你凭什么是十二星。”
话音落下的瞬间，五道空间刃同时射出。
徐启东的眼睛亮了。不是警惕，不是愤怒，是那种棋逢对手的兴奋。他右手握住枪身中段，长枪在身前转成一堵金红色的光墙，五金交鸣——五道空间刃全部被枪身弹飞，但空间刃不是物理攻击，被弹开的刃口划过城墙垛口的时候没有任何声响，垛口却被齐齐削掉了一块。切口光滑如镜，像是那块石头从来就没存在过。
“来得好。”徐启东大笑一声，长枪在手里一转，枪尖直指孔杨天，“让我看看你们京城六月的含金量！”
他出手了。
不是试探，是全力。长枪上的金色电弧瞬间暴涨，枪尖刺出的同时带起一道水桶粗的金色雷光，雷光沿着枪尖的轨迹拉成一条直线，直直地轰向孔杨天的胸口。雷电系和空间系的对决，本质上是速度的对决——谁能更快命中对方，谁就占了先手。
孔杨天没有硬接。他的身体在雷光命中前的瞬间消失了——不是传送，是原地的空间折叠。他把自身所在的空间坐标向前折叠了半米，看起来像是站在原地没动，但雷光从他身后穿过，轰在城墙后方的一栋残楼上，把那栋楼从上到下炸成了齑粉。
“空间折叠——这是你自己的招，还是你们京城空间系人手一个的基础操作？”徐启东嘴上嘲讽，手上没停。长枪收回的瞬间枪尾横扫，砸向孔杨天重新浮现的身形。枪尾扫过的轨迹上，金色的电弧像鞭子一样抽向四面八方，城墙上的觉醒者们纷纷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