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息。对于凡人而言,不过是几次呼吸的功夫。对于修士而言,可以完成一次术法的起落,可以跨越百丈距离,可以在生死边缘做出一次抉择。但对于此刻的明川和楚怀来说,三十息,是生与死的界限。一银一蓝两道流光,如同逆流而上的飞鱼,义无反顾地扎入那片海蓝色的光晕之中。进入的瞬间,楚怀浑身一震。不是痛苦,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那些散落七万年的玄水之力,仿佛嗅到了同源的气息,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受到召唤的萤......“星移预案……短距无定向跳跃?”金曼瞳孔骤缩,手指在主控玉台上停顿半息,随即指尖爆发出一串清脆灵力震鸣——这是启动最高权限密令的声纹验证!她猛地抬头,额角汗珠顺着下颌滑落,声音却陡然拔高:“明川!你疯了?空间跳跃哪怕只偏移三寸,若撞上法则乱流节点,整个悬空山都会被撕成齑粉!更别说星枢令现在连一丝灵光都泛不出来,它根本就是块死铁!”话音未落,观天镜中画面轰然剧震!苦行舟船首骷髅眼眶中两簇暗金魂火骤然暴涨,张口喷出一道凝练如液态金属的寂灭光束,直贯壁障左下方薄弱处;同一刹那,月华梭前端那道月白光锥嗡鸣刺耳,旋转频率瞬间突破肉眼可辨极限,竟在虚空中拉出七重螺旋残影,狠狠钻入壁障右上方同一点位!嗤——!银色壁障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道蛛网状裂痕自双点交汇处炸开,迅速蔓延,纵横交错,覆盖整面镜像!裂痕深处,隐约透出外界幽暗虚空里翻涌的混沌气流与扭曲星光——那是空间壁障濒临溃散的征兆!“来不及了!”林宗主一步踏前,赤金色剑意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在空气中灼烧出缕缕焦痕,“壁障撑不过三十息!他们不是在试探,是在凿穿我们的命门!”楚宗主双掌按向地面,玄水灵力如深海暗涌般沉入平台阵基,脸色却愈发苍白:“我感到了……壁障内侧的空间结构正在软化、塌陷。再拖下去,不用他们攻破,我们自己就会被挤压成一滩水!”沐宗主指尖微颤,一道银白秩序光丝悄然缠绕上明川手腕,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明川,你神魂枯竭,经脉多处隐裂,强行引动空间法则,必遭反噬。若你倒下,谁来执掌星移之钥?”明川喉结滚动,左手死死攥住星枢令,指节发白,右手却已按上观天镜主控玉台边缘——那里嵌着一块拳头大小、刻满细密星轨纹路的黑曜石核心,正是万川宗护宗大阵的“星枢之心”。他忽然笑了,笑容苍白却锋利如刃:“所以,我不一个人干。”目光扫过四位宗主:“林宗主,炽焰共鸣既已唤醒,你眉心新铸剑意,可否借我一缕‘焚尽虚空’的锋芒?不是攻击,是斩断空间锚定之链!”林宗主毫不迟疑,眉心赤金小剑虚影一闪,一缕凝练到极致、近乎透明的赤色剑气自眉心射出,倏然没入明川掌心!“楚宗主,玄水至柔至韧,能载万物亦能托天。我要你将全部玄水灵力灌入星枢之心下方第七重地脉节点——不是加固,是‘浮’!让整座悬空山在跳跃瞬间,轻如鸿毛!”楚宗主双目微闭,双手结印,一股浑厚如渊的深蓝灵力自足底奔涌而出,顺着平台阵纹疾驰而下,直没入地底深处!“叶宗主,风无形,却可穿隙、可塑形、可承重。我要你以风为引,裹住所有跃迁能量波动,确保它们不外泄一丝一毫——否则,我们刚跳出去,立刻会被他们循着余波重新锁定!”叶宗主长袖猎猎,周身旋起一道无声无息的青灰色气旋,所过之处,连空气涟漪都被抚平!“沐宗主,秩序即稳定,即坐标。”明川转向她,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你守在我身后,用你最纯粹的秩序之力,在我神魂识海之内,为我构建一条不会崩塌的‘归途回廊’。若我意识迷失于乱流,你要把我拽回来。”沐宗主深深看他一眼,银白光华自眉心绽开,一缕纤细却坚不可摧的秩序丝线,无声无息探入明川识海——那里正是一片濒临熄灭的灰烬之地,唯有一簇微弱却执拗的月华火苗,在风暴边缘倔强摇曳。灵虚真人此时已退至平台边缘,双手结出繁复古印,月华之力如天河倾泻,尽数注入明川后背:“老朽这把骨头,还能为你再撑三息!去吧,小子!这一跳,不是逃,是换一个战场!”“金曼!”明川厉喝。“在!”“解除所有防御阵法冗余负载!将全部储备灵力,包括三十六座灵脉矿井、七十二座炼丹炉残余火种、乃至所有弟子随身灵玉中的最后一丝灵气——全数导入星枢之心!”“遵命!”金曼十指化作残影,主控玉台爆发出刺目银光!整座悬空殿剧烈震颤,地板缝隙中渗出汩汩灵液,穹顶星图疯狂旋转,无数光点脱离轨迹,汇成一道粗壮无比的银色光柱,轰然注入黑曜石核心!嗡——!!!星枢之心骤然亮起,不再是以往的温和星辉,而是暴烈、狂躁、仿佛要炸裂开来的混沌白光!表面星轨纹路一根根凸起、燃烧,发出金属熔化的赤红光泽!明川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沁出血丝——那不是伤,是强行承载远超负荷的星辰伟力时,神魂被硬生生撑开的撕裂痛楚!他左手星枢令依旧沉寂,右手却已按上滚烫的核心!“开——!”不是咒语,不是法诀,是意志的咆哮,是燃烧本源的献祭!轰隆!!!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咚”——仿佛宇宙初开时的第一记心跳。观天镜中,苦行舟与月华梭同时一滞!只见万川宗所在的独立空间壁障并未破碎,而是……坍缩!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的琉璃球,整片空间急剧向内塌陷、折叠、扭曲!银色壁障在收缩过程中泛起亿万道细密如蛛网的金色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流淌着赤金剑气、深蓝水光、青灰风痕与银白秩序丝线!“不好!他们在跃迁!”苦行舟甲板上,一名身披暗金袈裟、面容枯槁的老僧霍然睁眼,手中骷髅念珠寸寸爆裂,“快!以‘千佛锁空阵’镇压虚空节点!不能让他们跳走!”月华梭内,月瑶立于船首,素白衣袂在法则乱流中纹丝不动,眸光却第一次真正冷冽下来。她并指如刀,凌空一划,指尖划过之处,虚空凝结出七枚冰晶般的月轮,悬浮于月华梭周身,缓缓旋转:“月无痕,传令,九曜锁星弓,满弦!目标——塌缩中心!射穿他们的跃迁轨迹!”嗖!嗖!嗖!七支通体由极寒月魄凝聚的箭矢破空而出,每一支箭尖都锁定一处空间褶皱,箭身拖曳着长长的、冻结时间的幽蓝尾迹!然而——就在箭矢即将命中那坍缩奇点的前一瞬!明川左手一直未曾松开的星枢令,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颤。不是发光,不是震动,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共鸣”。令牌表面,那早已黯淡的炽焰赤红光点,与玄水深蓝光点,几乎同步地、极其微弱地……明灭了一下。就一下。却仿佛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一滴冷水。整片正在塌缩的空间,猛地一滞!那七支即将射穿跃迁轨迹的月魄箭矢,箭尖距离奇点仅有半寸,却再也无法寸进!箭身之上,竟诡异地浮现出一缕赤金剑气与一缕深蓝水光交织缠绕的纹路,如同被强行打上了烙印!“什么?!”月瑶美眸骤然收缩,“星枢令……主动干涉?!”苦行舟上,那枯槁老僧更是失声低吼:“守门人印记?!不可能!此物早已沉寂万载!”就是这一滞!“就是现在!”明川嘶吼,浑身血管如蚯蚓般凸起,左手星枢令终于彻底碎裂,化作漫天星尘,却并未消散,而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尽数融入那坍缩奇点之中!咔嚓——!一声清脆如蛋壳破碎的声响。万川宗所在的空间,消失了。不是毁灭,不是湮灭,而是以一种超越认知的方式,从原地“摘除”。原处,只留下一片短暂存在的、绝对寂静的真空漩涡,随即被四周狂暴的空间乱流疯狂填补、抹平。苦行舟与月华梭,双双撞入那片刚刚被抹平的虚无——轰!轰!两艘庞然大物狠狠撞在一起,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与冰晶爆裂声!暗金佛火与月华寒气剧烈对冲,炸开一团吞噬光线的灰白冲击波!而此刻,在距离万川宗原址三千里外的另一片虚空夹缝深处——一团混沌、粘稠、不断翻涌着紫色雷浆与黑色雾霭的死亡沼泽上空,空间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狭长缝隙。噗!一团裹挟着银光、赤金、深蓝、青灰与银白的混沌光团,狼狈不堪地从中跌出,重重砸进下方翻涌的雷浆沼泽!轰隆隆!!!雷浆炸开数十丈高的紫黑色浪头,光团在浪尖上翻滚、弹跳,最终“砰”一声,狠狠拍在沼泽中央一座孤零零的黑色礁石上。礁石龟裂,光团散开。明川仰面躺倒,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左手空空如也,星枢令已化星尘。他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模糊地扫过四周——头顶,是缓慢旋转的、由无数破碎星辰组成的巨大漩涡,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古老威压;脚下,是咕嘟冒泡、偶尔劈出一道紫色电弧的雷浆沼泽,热浪滚滚;远处,几座同样孤绝的黑色礁石矗立在雾霭中,形状狰狞,仿佛巨兽骸骨。这里,是万川宗典籍中记载的——归墟裂隙外围,东极渊最凶险的“葬星海”!“咳……”他咳出一口黑血,却咧开嘴,笑得像个劫后余生的疯子,“活……下来了。”身旁,林宗主挣扎坐起,赤金剑意在雷浆蒸腾的热气中微微震颤,剑身映着头顶星辰漩涡,竟隐隐有新的道纹在悄然滋生;楚宗主半截身子已浸入雷浆,却面色平静,任由那狂暴能量冲刷己身,周身水光流转,竟在雷浆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隔绝侵蚀的玄水屏障;叶宗主盘膝悬浮于半空,周身青灰气旋将坠落的紫色雷浆尽数吹散;沐宗主则静静站在礁石边缘,银白光华笼罩四人,将翻涌而来的黑色雾霭挡在外面,衣袂飘飞,宛如静立于风暴中心的秩序女神。灵虚真人靠在礁石边,气息微弱,却将最后一丝月华之力渡入明川体内,声音沙哑:“小子……这地方……比预想的……更糟。”金曼抹了一把脸上的雷浆,看着手中仅剩半截、灵光全无的主控玉简,又望向远处雾霭中若隐若现的几座诡异礁石,声音干涩:“明川……我们可能……跳歪了。”“没歪。”明川撑着礁石,一点点站起,染血的手指指向头顶那缓缓旋转的星辰漩涡,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你们看那漩涡中心……”众人仰头。只见那庞大漩涡最深处,并非漆黑一片,而是悬浮着七点极其微弱、却顽强不灭的星火——银白、赤红、深蓝、青灰、赤金……以及另外两点,一点幽暗如渊,一点炽烈如阳。七点星火,彼此呼应,构成一个残缺却无比古老的环形。“秩序、炽焰、玄水、风蚀、庚金……”明川喘息着,逐一点出,“还有两处……对应‘虚无’与‘真阳’。”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扫过四位宗主:“星枢令最后传递的‘东极渊’,不是地点,是方位坐标!它指引的,是归墟裂隙真正的‘七门’所在!而我们刚才那一跳……不是失误,是星枢令用最后的力量,把我们……送到了‘第一门’的门前!”死寂。只有雷浆翻涌的咕嘟声,与头顶星辰漩涡低沉的嗡鸣。林宗主缓缓抬起手,指向远处雾霭中一座礁石顶端——那里,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由无数流动星砂构成的巨大拱门虚影,门内,是比深渊更黑的寂静。门楣之上,两个古朴大字,幽幽浮现:【炽焰】。楚宗主低头,看着自己浸在雷浆中的手掌,掌心一道深蓝色水纹正与远处拱门虚影遥遥共鸣,泛起微光。沐宗主指尖,一缕银白秩序之力,正不受控制地、丝丝缕缕地,朝着那拱门延伸而去。叶宗主周身的青灰气旋,悄然加速,发出细微的呼啸,仿佛在应和着什么。明川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硫磺与星尘的灼热空气,抹去嘴角血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如同誓言:“诸位宗主……我们没逃掉。”“我们,只是……提前叩响了第一扇门。”话音落下,远处那由星砂构成的炽焰之门虚影,猛地一亮!门内,一片赤红火海翻腾而起,火海中央,一柄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暗红火焰的巨剑,缓缓……睁开了一只竖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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