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苏何谁都没理,直接就进了房间,躺在那竹床上,闭上眼睛就开始睡。只是脑袋里心思复杂,怎么都睡不着。一方面,有一个人说道:“家里这么困难,就你懂事,而且年纪不上不下,不牺牲你牺牲谁?”另一方面,又有一个人说:“懂事,难道就要牺牲?牺牲谁不好,就牺牲老实人?”脑袋里两个不断的打架,让他根本就睡不着。晚饭也不吃了,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像是清醒,又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一样。那边,叶振汉知道了事情真相,立刻就叫了叶传秀过去,直接就是一顿训。“你一碗水端不平也就罢了,何伢子这考上四中的事情,就算不是真的,你也要去查明真相啊。你这样做,你还是一个当娘的?”叶传秀委屈:“我也没办法啊,家里就这样,我不这样做,家里根本就过不下去了。”“放屁!”叶振汉喝到:“我和你妈也生了七个孩子,我哪一个没送去上学?除了老大自己不愿意读,你二妹死活读不进去。其他几个,我哪个没供?我是饿着你了,还是没给你读书?”叶传秀有些委屈,可叶振汉的话也没错。父亲一直都强调,一定要读书。叶振汉就是这样,要不是在私塾读了几年书,认识字,怎么能当这个会计?叶振汉一直都觉得,读书才有前途。就算是最难熬的那几年,他都没有放弃。叶传秀有些惭愧,自己这个当娘的,确实是不合格。叶振汉说道:“你难道就没想过,若是很多年过去,何伢子在家里种地,突然就知道了事情真相。到时候你怎么面对他,你每天看到他的时候,这良心不会痛吗?”叶传秀哭道:“我痛啊,可这不是没办法么?”叶振汉骂道:“就你那一家子,一碗水端不平,你怎么过?就说那蓉丫头,被你宠的,什么都不会做。咱们农村人,难道真的要养出个公主来?你家是有皇位,还是有万贯家财,能养个公主?一个农村丫头,不说打猪草了,做饭总要会的吧?难道城里人就不做饭了?”叶传秀没话说,叶振汉继续说道:“还有那瑞丫头,整天闷油瓶似的。难道不是你们养出来的?还有那玉成,小小的人,和他老苏家的那几个赌鬼一样,说的都是什么话?这六个孩子,就苏何这么个好的,那老大都给你们养的和兔子一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小南瓜到现在连个大名都没有,你就是这样做妈的?”叶振汉每说一句,叶传秀就惭愧一分。她原来觉得自己做的很好啊,怎么到爸爸嘴里,就什么都不是呢?叶振汉道:“你这就是一碗水端不平的结果,我和你妈一直都是一碗水端平,你看你几个弟弟敢说什么?也就你这房子亏欠了他们一些,可他们也知道你们是没办法。一家子要这样才是对的。”至于几个媳妇,叶振汉就没说了。那是他们自己的生活,叶振汉也管不了那么多。叶振汉这话很大声,旁边的苏兆华在家里都听到了,也是一脸惭愧。老岳父不骂他,只骂他老婆,可这和在他脸上骂人有什么不一样?可偏偏人家占着理呢,旁边的苏蓉一脸的不以为意,苏兆华也在反思:“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我疼女儿有错吗?”他觉得自己没错,可这结果,一家子都乱成一团了。家里真的过不下去了。以后可怎么办啊?还有蓉丫头,居然打算一去不返,自己就养了这么个女儿?晚饭的时候,叶传秀来喊苏何吃饭,但屋里一点反应都没有。叶传秀喊了很久,苏何都没出来。小南瓜站在一旁,怯生生的,连桌子都不敢过来。叶传秀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做妈的,真的是太不合格了。她添了饭给小南瓜道:“你断去给你四哥。”小南瓜端了碗就走,生怕叶传秀骂她。见到这一幕,叶传秀更加的苦笑了起来。苏兆华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他还苦恼呢,这家里日后可怎么办?还有二弟三弟那边,还不起钱,不会被人打吧?小南瓜端了饭进来,拉了拉苏何的衣服:“多多,我端了饭来给你。”苏何本来还浑浑噩噩的,就好像是失了魂一样,明明是清醒的,就是起不来。小南瓜的一句话,就好像是浇了一盆水下来,让苏何立刻就是清醒过来。他做起来,摸了摸额头,才发现自己的额头很烫,这是发烧了。他看到小南瓜端了一碗饭,里面是咸菜,本来他很喜欢吃的,叶传秀做这个很有一手。家里的亲戚都喜欢这一口。但现在,苏何一点胃口都没有。他对小南瓜说道:“你自己吃吧。哥哥不饿,不想吃。”他想着,等会要找个机会,拿几片退烧的药吃了。好在之前为了给苏兆华退烧,他也是做了准备的。消炎药也准备了,等会吃一片,睡一觉,出身汗就差不多了。小南瓜还想说话,苏何只是让她自己吃。等小南瓜吃完,从屋里出来,苏何赶紧拿了药吃下去,然后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小南瓜出来,就去找了叶传秀:“妈,多多好像病了。”她只觉得苏何不对,却不知道苏何是发烧了。她有点怕叶传秀,可还是走过来,和叶传秀说了。叶传秀一愣,走进苏何的房间,苏何已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了。不过脸上,确实是红彤彤的。叶传秀一摸,才知道苏何发烧了。她也是吓了一跳,不过也没有办法。这年头发烧的,也很少吃药,吃不起。叶传秀出来,去拿毛巾,就发现家里连苏何的毛巾都没有。她拿了自己的毛巾,沾了水,拧干后,进屋,给苏何放在额头上。此时苏何已经是出了很多汗,脑袋昏昏沉沉的。叶传秀叹了口气:“我好像是真的不合格啊,你生病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要不是小南瓜跟我说,我都不知道呢!”同时她心里也在想着,小南瓜都三岁了,连个名字都没有。“我确实一碗水没端平啊,以后妈一定改。”